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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跑过高黎贡山,到种下大树杜鹃——最好的完赛,是让山变得更绿

2026/03/30 6.4k 阅读 84 点赞


3月22日,腾冲高黎贡超级山径赛落下帷幕。当最后一名跑者冲过终点线,计时器停止跳动,一场特殊的“下半场”才刚刚开始。


  30名跑者、志愿者、工作人员没有急着收拾行囊回家。他们走进林家铺,蹲在泥土旁,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株大树杜鹃幼苗放进坑里,培土、浇水、轻抚叶片。


  从“跑过”到“种下”,从“征服者”到“守护者”,这是体育精神与生态文明的深度握手,也是高黎贡山径赛送给这座大山最好的完赛礼物。







赛道的“下半场”:一场从设计开始的生态自觉


  “Eco-Trail生态山径”可持续发展计划,并非一个凭空诞生的倡议。它的故事,始于对一座山的敬畏,成于一场赛事的自我革新。


  自2016年诞生之初,高黎贡超级山径赛便确立了一个长期主义的初心:重新建立人与自然的关系。赛事主办方意识到,传统的山地越野赛,“征服自然”的叙事内核,在高黎贡山极度丰富的生态文化价值之下,需要变革。


  2025年3月,“Eco-Trail生态山径”可持续发展计划正式发布。标志着一个根本性的思维转变:从追求“征服自然”的竞技舞台,转向倡导“与自然共生”的体验平台。


  高黎贡山,作为具有国际意义的陆地生物多样性关键地区,集中分布着我国约17%的高等植物种类和约30%的哺乳动物种类。这里成为了Eco-Trail理念落地的完美舞台。用奔跑的脚步,丈量生命的厚度;用守护的行动,延续物种的传奇。


  今年1月,赛事生态山径技术负责人顾采薇带着团队,花了整整一个半月,完成了全部6个组别、共计198公里赛道的踏勘。他们跑遍了每一寸山路,走过了赛道涉及的每一个村镇,获取了用于赛道生态建模的自然资源基础数据。


  赛道的选线、时间规划、路段优化,每一个维度都经过了系统性核查与调整。最终,198公里赛道全线严守既有路面底线,没有新开一寸路面;168公里组别、120公里组别的发枪时间为晚上8点和凌晨6点,经模型模拟,大部分选手经过核心区时为日间,最大程度减少了对野生动物的夜间干扰;7.97公里存在滑坡风险的路段被优化调整。赛道上,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“静音路段”“收杖通过”“减速慢行”“处理身上携带的入侵植物种子再进入下一赛段”等生态友好行为的提示牌,以降低水土流失风险和对繁殖种群的负面影响,真正让“无痕山林”的理念从不乱丢垃圾中又进了一步。





跑者的“下半场”:从征服者到守护者


  李泽军是今年超级山径赛RCE(120公里)组别的第29名,比赛前,他在赛事的生态山径展位前坐了一整天。


  从赛道的勘察与审查,到针对赛道的清理,到树枝该怎么修剪,每一个细节都让李泽军感到震撼。他说,“这是目前我参加过的越野赛里,生态做得最好、最专业的比赛。”


  “有些破坏是不可修复的。”李泽军说,“高黎贡超级山径赛就做得特别好,将高黎贡山的美让大家看到、体验到的同时,又能通过专业评估,保护生态。”


  于是,当听说赛事主办方联合高黎贡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启动“Eco-Trail生态山径”可持续发展计划,组织跑者认养大树杜鹃时,李泽军果断报了名。


  他认养了29号树苗,和他RCE(120公里)组别的名次一样。“我这次跑了20小时04分03秒,但大树杜鹃要20年以上才能开花,它的赛道才真的是特别长久,有些赛道,需要一生去跑完。”他蹲在树苗旁,轻轻培土,“我会一直关注着它,不仅跑过,也在这个地方留下了自己的东西。”





大树杜鹃的“下半场”:从极危到新生


  李泽军种下的大树杜鹃,是高黎贡山的旗舰物种,全球960余种杜鹃花属植物中最高大的物种,树高可达30米,叶片近70厘米长,花球堪比排球,被誉为“世界杜鹃之王”。但它也是第四纪冰期的孑遗植物,种子比芝麻粒还小,千粒重仅0.14到0.16克,自然萌发率不足1%,在原始森林的密荫下难以成苗。曾一度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列为“极危物种”。


  大树杜鹃的百年存续,是一部人类与自然从对抗走向和解的编年史。


  1918年,西方植物猎人在高黎贡山发现了这棵巨大的杜鹃树,砍下一圈木材运往英国。从那以后,大树杜鹃在它的故乡消失了近70年。直到1981年,中国植物学家冯国楣在原腾冲县境内大塘海拔2400米的密林中找到了第一株大树杜鹃,它才重新回到人们的视野。


  高黎贡山保山管护局腾冲分局高级工程师陈映照,守护大树杜鹃已经十几年了。


  她和团队在加强近地保护的同时,开展了细致持久的物候监测,摸清了大树杜鹃的群落结构特征、野外分布状况和濒危原因。从近地保护、人工繁育到回归种植、迁地保护不断探索大树杜鹃的保护模式。


  调查中,陈映照发现游客常攀爬大树杜鹃王,更担心树下自然萌发的幼苗被踩死。保护区很快采纳建议,先装围栏,2016年将这片区域划为“禁地”。


  更大的挑战是繁育。大树杜鹃种子比芝麻还小,自然萌发率不足1%。


  他们与云南省林科院进行深度合作,开展了多种方法育苗试验,腾冲分局技术人员成功繁育出80多株幼苗,2017年,移栽至林家铺,开启回归种植试验。在林科院的支持下,2021年,将林科院繁育的200株幼苗,回归种植到林家铺。最新监测数据显示,平均苗高已达74厘米,最高的1米,存活率达40%。


  从2014年开始做本底调查时大塘区域的1700多株,到如今野外的自然群落已增至2000多株——每一株大树杜鹃的增加,都浸透着守护者的汗水。


  2021年,大树杜鹃从《云南省极小种群野生植物保护名录》中成功退出,成为野生植物拯救的典范。


  如今,在多方努力下,大树杜鹃发芽率提高到了85%以上,成功繁育苗木5万余株,其中高20厘米以上苗木有8000余株,为大树杜鹃的繁育和解濒提供了技术保障。





生态保护的“下半场”:让更多人成为守护者


  大树杜鹃公益认养,是高黎贡山保山管护局腾冲分局创新推出的保护模式。它打通了生态保护与户外运动的共生路径,让跑者从“路过”变成“留下”。


  “这次大树杜鹃公益认养是深入贯彻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,践行‘两山’理念的创新实践成果。以‘保护+赛事+公益’的方式保护珍稀物种,同时以一个旗舰物种的保护,辐射其他的物种保护,从而维护好生物多样性,又让生态保护在最少干扰和最低影响范围内实现价值转换,助力地方发展,达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。” 高黎贡山保山管护局腾冲分局局长段绍忠向认养人介绍道。


  活动现场,陈映照等专家全程指导,从挖坑深度到培土手法,每一个细节都讲解得细致入微。他们比谁都清楚,一株大树杜鹃从播种到开花,需要大约50年,这意味着今天种下幼苗的人,未必能亲眼见证它盛放的时刻。


  “没关系。”一位认养人李慧说,“花会开的,树会长。我们今天做的,是为50年后、100年后的事打底。”


  30个人,30株幼苗。它们被种在高黎贡山的土地上,与科研人员此前回归种植的280余株同伴一起,安静地扎根、生长。它们的身旁,是已经在这里生活了4年多的“前辈”,那些2016年播种、2021年移栽的树苗,如今已长到半人高,叶片油亮,初显“巨人”风范。


  每一株幼苗的树干底部,都挂着一个二维码标牌。扫码即可看到详细的“回归种植试验”信息,从播种时间到移袋日期,从种植地点到技术参数,科研工作的严谨与透明,尽在其中。


  有人认养了一棵树,有人学会了如何修剪树枝不会伤害植被,有人知道了为什么山径赛发枪时间是晚上8点、凌晨6点,有人在赛道上养成了静音、收杖、减速的习惯。


  这些微小的改变,正在悄悄重塑着人与自然的关系。


  最好的完赛是什么?李泽军的答案是:“让这个赛道变得更美了。”


  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望向远处的高黎贡山。


  “明年,我会回来看它的。”


文:段楠、张春建、蔡萱、段瑾烜图:受访者 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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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 (2)

苏州市民2026-03-18 15:30

非常实用的信息,感谢分享!

科技爱好者2026-03-18 14:20

这篇文章写得很详细,有帮助!